2013年07月23日 星期二

田琛一怒攻思南朱棣借机收八府

2013年07月23日 星期二 贵州都市报数字报 字号[ 放大+ 缩小- 默认 ]

奢香博物馆。本报记者赵惠摄

奢香夫人。本报记者赵惠摄

    【中回】

    从大明帝国建立的第一天起,就开始着手贵州建省,消灭土司势力,把贵州逐步纳入中央集权的管辖下。于是,在朝廷君主和地方土司两大势力交锋争斗过程中,上演了一段长达数百年的恩怨情仇。

    田氏的覆灭与建省

    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,当帝王实力强大的时候,他们不可能容忍眼皮底下这些“独立王国”的存在。机缘巧合的是,贵州的建省,正是从明帝王灭掉田氏土司开始。

    公元1411年,一直争斗不休的思南田氏和思州田氏,因为争抢地界附近的一处朱砂矿,再一次发生了矛盾。

    和这对冤家大多数时候的情况一样,这次因争砂矿引发的冲突,根本都谈不上是战争,顶多算是场小规模的械斗,却发展为两家都遭遇覆灭的大祸,也改写了贵州的历史。

    思南宣慰使田宗鼎和思州宣慰使田琛的争执,很快传到了千里之外的永乐皇帝那里。或许,这对正为找不到插手贵州理由而发愁的永乐帝朱棣来说,此时的这个争执,绝对是收拾土司的一个好茬。

    时过境迁,我们无从猜测永乐帝当时的具体心情,惟一可以确定的是,皇帝特使迅速赶来调查吵架原因。不过,这位叫蒋廷瓒的钦差大臣在有意无意间,拉了一次偏架,并没有当好调停人,在狠狠训斥思州宣慰使田琛一顿后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不幸的是,田琛这位土皇帝没有把告诫放在心上。回家后,越想越气的田琛一不做二不休,索性率兵进攻思南。田宗鼎没来得及跑掉的胞弟被杀掉,连祖坟也被刨开,“鞭其母尸,尽掠人货财物”。

    仓皇出逃的田宗鼎来到朱棣那儿哭告御状,这下龙颜大怒,朝廷的5万精兵立即扑向思州。不久田琛和他勾结的搭档黄禧兵败,随即被押往南京。

    为了置黄禧于死地,一代土司田宗鼎,竟然向朝廷自爆家丑,称自己的祖母杨氏与黄禧长期通奸。这个愚蠢的举报,让祖母杨氏恼羞成怒。于是上演了一场家丑自爆大比拼。杨氏则向朝廷告发孙儿田宗鼎吊死亲生母亲、凌乱人伦之事。

    正愁找不到收拾机会的朱棣,爽快地赐给了田宗鼎一个杀头重罪灭伦罪。1412年,雄霸如今半个贵州的两家田氏,被双双杀掉,并没收全部家产。

    以雄才韬略著称的朱棣,他的目的自然不是几条性命,他要的是田氏两家占据半壁贵州江山的统治地位。思州、思南两宣慰正法后,皇帝将其辖地分置思州、思南、黎平、石阡、铜仁、镇远、新化、乌罗八府,实行改土归流。

    朱棣大笔一挥,上述八府都隶属于贵州布政使司,再加上75长官司,这就构成了史上第一次作为行省存在的贵州。贵州正式建省的历史由此拉开序幕,时间是1413年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有田氏土司争端的发生,贵州建省不知要推迟多少年。”张祥光说,从这个历史事件来看,贵州建省就与清除土司势力有直接关系,而贵州建省就是直接铲除田氏土司的势力而来。

    朝廷的恩威

    四大土司之一的田氏被废除的结局,多少让另外三家土司心存兔死狐悲的感叹。不过,面对咄咄逼人的中央政权,这些大土司们的生存策略,就是赶紧俯首称臣。

    在余宏模看来,明初的时候实际上贵州几大土司势力都已随之归附,朱元璋施行怀柔政策,一方面对于前来归附的土司,无论大小给予奖励,或官复原职,给予提升,使各得其所,而土司得其爵号,受其恩宠,也能顺应历史潮流,为明朝统治服务。

    “一个朝代最多不过两三百年,而这些年土司王国动辄就延续千年历史。”省考古所李飞说,一直主持播州土司军事城堡海龙屯考古发掘的他,认为他们奇迹般的权利传承,关键在改朝换代之际,土司们总是能即时抓住归降的时机,从而得到当权者的认可。

    因此,当朱元璋即位改设贵州宣抚司时。水西土司首领霭翠入朝,表示愿意臣服,他随即被升为贵州宣抚司为宣慰司,位于各宣慰之上,设治所于贵阳,与水东宋氏一起执掌贵州宣慰使,尽心尽力工作,也赢得了帝王不少恩典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,霭翠的名声远远不及他的妻子奢香。明洪武二十一年(公元1388年)霭翠病死,三十岁的奢香代子摄政,一代杰出女政治家由此登上历史舞台。

    “奢在彝语当中,有金字的意思,在彝族这是一种高贵的姓。”马昌达说,奢香是今天位于四川古蔺永宁宣抚奢氏之女,17岁嫁至水西。

    尽管很小心翼翼地臣服中央权力,得到的除了皇恩浩荡之外,也还有人不断地挑衅和破坏难得的团结与和谐相处的局面。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奢香忍辱负重,状告皇亲——贵州都督马烨。

    马昌达说,为打击水西各部族头领,都督马烨为把矛头对准奢香,他利用诬告言词,让奢香到都指挥府理论时,命令守卫鞭打奢香裸背,用彝族人最忌讳的手段激怒奢香,以便扩大事态,趁机出兵大动干戈。

    奢香受辱,四十八部头目闻讯赶来,“咸集军门,助香反”。奢香的伟大正是在于此,审时度势之后,她劝走兵士,最终控制住了一触即发的战火。

    而在这次事件的后续处理中,还有另一位堪称是杰出政治家的女性也登上历史舞台,她同样也是代子摄政的贵州宣慰同知水东宋氏宋钦的妻子刘淑贞。如果不是两位女性,这段历史也许就是另外的结局。

    当众头目散后,奢香与宣慰同刘淑贞商定,刘“走诉京师”,她自己留守府中,静观动态,把握时局。

    朱元璋听到刘淑贞控诉后,当即以“开边衅,擅辱命妇”罪,诏马烨还。奢香应诏再赴金陵,贡马谢恩。向洪武帝表明:愿通赤水、乌撒道达滇蜀,立龙场九驿,以给驿使往来。

    公元1396年(洪武二十九年),奢香去世,为了表彰她的功绩,朱元璋特“遣使祭之”。在她生前,朱元璋曾给她以各种赏赐,进封顺德夫人,这是皇家给她的最高荣誉。

    改土归流运动

    “而明朝在贵州开设卫所,屯兵屯田,是中央集权政治向贵州进一步渗透的重大步骤。”余宏模说,这是贵州“比同中州”,改土归流的历史开端。所谓改土归流,就是指改土司制为流官制。土司即原民族的首领,流官由中央政府委派加强中央对西南地区的统治。

    在朝廷君主和地方土司两大势力交锋争斗过程中,上演了一段长达数百年的恩怨情仇。纠缠着无数版本的归顺与反叛、操控与反制、一统与分裂明争暗斗,从明初开始,一直持续到整个清朝。

    根据张祥光的考证,在同一区域内的土官,分别隶属于同区域内高一级的流官,或隶属于同级的流官。但实际上,在最初中央政权影响比较弱的时候,流官几乎无法操控土官。

    以播州的杨氏为例,杨家自公元876年唐代入主黔北播州,经数百年经营,地域最广时以今遵义地区为中心,北到四川綦江、南川,南到黔东南一部分,面积7万多平方公里,比当时贵州流官的全部治地还要多。

    强大的势力范围,多少让播州末代土司杨应龙有些得意。在民间传说中,他曾自诩为“半朝天子”,并为自己手书一副对联:养马城中,百万雄师旌日月;海龙屯上,半朝天子镇乾坤。

    朝廷对于土司的猜忌与顾虑,开始与日俱增。这些手握兵权的土霸王们,地处天高皇帝远的边陲地区,明朝统治者感到鞭长莫及。另一方面,作为权宜之计的羁縻政策,使得土司们总是在割据与归顺之间摇摆不定,成为地方动荡的因素。

    因此,不管大大小小的土司们是否愿意,也不管它们的势力有多么庞大,从灭掉田氏土司开始,改土归流作为一种历史潮流,任何人都无法抵抗了。

    “贵州建省过程的一个重要现象,就是改土归流始终贯彻了明朝统治的270余年的历史中。”余宏模说,建省之前,贵州土司林立,民族关系复杂,社会经济滞后,因此,明初既要完备土司制度,将其纳入国家统一的官制;又不断增设卫所,驻兵屯田,成为改土归流的肇端。

    贵州建省是在改土归流基础上创建的,建省之后又继续改土归流,扩建府州县治。在“军政分管,土流并置”的行政建置下,“改土归流的矛盾斗争一直绵延不断,直至明王朝的覆灭。”余宏模说。

    ●本报记者徐子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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