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07月16日 星期五

随着生态系统修复,乡村频传老虎踪迹

贵州华南虎,何时再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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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南虎主要生活于山区密林中,一般白天蛰伏于崖洞或阴凉处休息。

从1992年起,为了寻找华南虎的踪迹,冉景丞的足迹遍及全省各地。

华南虎足迹。

    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 王奇

    贵州曾经多虎,是华南虎的故乡。

    华南虎真正的名字叫中国虎,是我国独有的品种,也是中国有分布的老虎亚种中数量最多的种类。它们曾经纵横山野,成为那片丛林家园繁盛的象征。

    然而,由于人类的大肆捕猎和供华南虎生存的生境被严重破坏,终于把“山大王”逼上了绝境。

    目前,国内圈养的较为纯种的华南虎仅有50多只,都是20世纪5只贵州虎和1只福建虎的后代。而野生的华南虎,已经至少20多年没有发现了。

    随着贵州生态系统的不断修复,多年来,贵州的专家一直在寻找着这一濒临灭绝的物种,期待王者归来。

    贵州曾经是华南虎的故乡

    7月8日采访时,冉景丞刚从雷公山野外考察回来。冉景丞是贵州省野生动物和森林植物管理站研究员。从1992年起,为了寻找华南虎的踪迹,他的足迹遍及全省各地。

    历史上,贵州曾经多虎,是名副其实的华南虎故乡。冉景丞告诉记者,华南虎曾广泛分布于我国的华中、华东、华南及西南各省区,贵州是华南虎重要的分布区之一,几乎遍及全省各地。

    考古专家在贵州水城硝灰洞、桐梓灰洞、兴义猫猫洞和黔西观音洞等洞穴,对古脊椎动物和古人类的研究,都发现有虎的骨骼或牙齿化石。这足以证明很久以前,贵州境内就广泛活动着华南虎,是古人类的重要狩猎对象。

    早在唐代,文学家柳宗元在《黔之驴》故事里,就对贵州老虎有过精彩描述,隐在驴后的主角,正是华南虎。

    明清时期,华南虎几乎遍及贵州全省各地。《贵州通志》、《镇远府志》、《安顺府志》、《南龙府志》(安龙)、《大定府志》(大方)和《平越府志》(福泉)等地方志书均有记载华南虎活动的情况。那时,不仅山区猛虎甚多,甚至还有老虎闯入县城,袭击人畜的事件发生。

    而在贵州民间,老虎被喻为“老猫”、“大猫”,简称为“猫”。现如今,全省各地都有称为“猫冲”、“老猫井”、“猫猫山”、“猫跳河”之类的地方,就是当年老虎出没之地,可见历史上华南虎在贵州繁盛情况。

    直至20世纪50年代,贵州华南虎的数量仍相当多。彼时,全省有30多个县华南虎活动频繁,贵阳近邻的水田、羊昌、百宜、龙里、清镇等地经常有老虎出没。从贵定、福泉、开阳、罗甸、织金、印江、松桃、兴仁、安龙等地,不断传来老虎伤害人畜的消息。

    1957至1963年,黔灵公园先后从铜仁、威宁、毕节、修文、清镇、长顺等地共收购野生华南虎12只,建立起了全国首座华南虎人工繁育种群基地,为全国多家动物园输送了30多只华南虎种虎。

    失去栖身之处,种群急剧衰退

    华南虎是中国特有的一个虎的亚种,源自“中华古猫”。历史上生活在贵州的华南虎,头圆、耳短、尾长、四肢粗大有力,全身毛色橙黄并布满短而宽的黑色横斑纹。成年雄虎身长约2.5米,体重约150公斤;雌虎身长约2.3米,体重约110公斤。

    然而,野生华南虎为什么在贵州消失了?在很大程度上,问题的答案正是发出这一追问的人类自身。

    在利益的驱使下,大量华南虎被捕杀,在捕杀数量最多的1956年,全国收购虎皮达到了1750张。冉景丞说,伴随着滥捕滥猎和生存空间的破碎与隔离,使华南虎失去栖身之处,交配繁殖更为困难,再加上在小种群内极易产生近亲交配,华南虎野外种群急剧衰退。

    资料显示,1974年,省内野生动物调查时,华南虎尚存10只左右,分别分布在梵净山、石阡至开阳一带、绥阳宽阔水至正安一带、习水、威宁黑石等地区,各地约残存一对;1975年,在习水林区曾捕获到两只幼虎;1976年,在绥阳宽阔水林区,当地群众发现带仔的母虎活动;1981年5月18日夜间,调查人员在梵净山还观察到华南虎活动情况,并于次日早晨察看了其足迹和行动路线。

    在这之后,华南虎黯然离去,再也没有人在野外看到野生的华南虎。

    1989年,我国《野生动物保护法》终于将华南虎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名单。在联合国“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”的名单上,华南虎位于地球濒临灭绝十大物种的第一位。

    据不完全统计,目前,全世界仅有110多只人工饲养的华南虎,我国有50多只较为纯种的华南虎散布于全国的动物园,都是20世纪5只贵州虎和1只福建虎的后代。

    贵州乡村频传发现老虎踪迹

    当发现华南虎濒危时,清醒过来的人类开始了保护老虎的行动。

    在黔灵山公园华南虎从1980年完全失去繁殖能力后,贵州野外时不时传来让人欣喜的消息。

    1989年3月15日,与习水自然保护区紧邻的梯子沟一带,天降大冰雹,河水猛涨,村民孔绍衡在家门前的沟边发现一只虎的尸体,前肢被铁铗夹断了。身体特别瘦,剥皮后只有6斤多肉,20多斤骨头,体长80多厘米,尾长与体长差不多,身上的花纹全为横条,额头上有一似“王”字花纹。

    1995年的一天,习水县三岔乡一位马姓农妇上山打柴。当她来到一崖洞处时,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只长约200厘米左右的华南虎卧在那里。时隔一个多月,有人再次在三岔的森林中再次发现虎及虎的挂爪、足迹。

    1998年12月,在赤水市元厚镇的板桥沟发现虎的足迹和听到虎的叫声,时隔一个月,在沟内发现被捕食后仅剩下角、蹄及少数毛的苏门羚残体。

    1999年11月,土城镇的王启军在挖断山发现一只华南虎,并与虎对峙了约30秒钟。

    1999年12月,冉景丞在大界上河沟边发现华南虎足迹,为一母虎带一幼虎所留下。同年12月24日,冉景丞在大坡乡袁家沟村大青耗的山脊雪地发现华南虎的足迹。这一年,是冉景丞在野外寻找华南虎生涯中收获最大的一年,那个时刻,对于他来说,是极其振奋的。

    近年来,冉景丞时不时会接到电话:有村民半夜听到了一声长啸,怀疑是老虎。每次几乎来不及听完电话,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兴奋起来。然而,大多数时候,都是乘兴而去,扫兴而归,他始终没有见过野生华南虎的实体。

    华南虎最有可能出现在这里

    野外考察并不像它的名字听起来一样迷人,大部分时间都是徒劳无功地观察和等待。快30年了,虽然始终没有找到华南虎存在的足够证据,但冉景丞内心依然充满希望。

    在动物的王国里,老虎位于自然界食物链的顶端。华南虎主要生活于山区密林中,一般白天蛰伏于崖洞或阴凉处休息,夜间才外出活动寻找食物。他们最喜捕食苏门羚、野猪、赤鹿、麂子等食草类动物。

    一只老虎至少需要70——100平方公里的森林,它们用尿液、粪便和挂爪作为自己领地的标志。以梵净山为例,保护区总面积41900公顷,最多能容6只华南虎。

    冉景丞说,贵州的生态格局中,首要的是它的气候,润泽着山水草木,而地势则从高原面一路斜下,向北、东、南三面下滑,成为中国独一无二、高度破碎的大斜坡,为各类动物繁衍提供了优良的天然环境,其中大、中型食草野兽类如苏门羚、野猪等,数量多、分布广,构成了丰富的食物链条,为华南虎觅食、繁衍提供了优越条件。

    他始终认为,在贵州尚有可供华南虎活动的大片森林,特别是赤水习水和大娄山区,有些地方人烟稀少,依然保存着原始森林,野生动物活动也很频繁,如果老虎没有绝迹,若加强保护,华南虎野生群在这片土地上保存和发展是有希望的。

    通过对环境的分析,冉景丞认为,贵州可能有野生华南虎的地方:一是黔北的赤水、习水与四川、重庆交界地区,二是梵净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,三是金沙县的冷水河至青池与四川交界地带。

    “习水保护区及其周边地区能提供华南虎生存所必需的水、食物、隐蔽三大要素。”在赤水、习水片区调查时,冉景丞发现这一带森林植被比较完整,生境多样,河流、小溪等水源丰富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,还有许多动物的活动痕迹。比如,华南虎最主要的猎物——野猪、苏门羚、麂子等食草类动物活动频繁。

    随着贵州生态系统的不断修复,冉景丞期盼着这么一天,华南虎与人类友好为邻,在贵州的青山绿水间繁衍壮大,代代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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